今年的春季精進禪七,是我第一次打禪七,當知道禪七要禁語時,我並不緊張,因為不說話時反而感到自在,事實上大部分的時間我是安於不說話的寧靜。禪七期間我們禁止使用手機、鬧鐘、也不可閱讀及書寫。所以清醒的時候就是要用功禪修、提起正念。
禪七第一天,主七和尚住持見燈大和尚就告訴我們,要放下世間的一切煩惱,七天中全心全意地禪修。我們主要的工作就是打坐,以期找到本具的真心。
前二個晚上,安板後我還睡不著。雖然聽到室友的打呼聲,但心中卻嘰嘰喳喳吵個不停,妄想紛飛,完全不在當下。擔心著會不會睡過頭,又被蚊蟲叮得發癢,弄得心煩意亂。
出了禪堂,也就是不打坐也不行香的時間,會有地鐘或打板等法器來提醒我們時間;養息、起床或是下支一香要開始了。出乎意料之外,我竟然非常渴望想知道時間,想知道該做什麼事的時間是不是到了──該走的時間到了嗎?起床的時間到了嗎?養息的時間到了嗎?……到了第四天,我便非常適應每天的作息。不用等板聲響起,自己就起床了。養息時間,我自己也會找一個安靜的地方打坐,然後提早回到禪堂多用點功。
禪七早晚課的靜坐,對我非常珍貴。因為這個時刻禪寺非常寧靜。坐在禪堂裡,特別是被埔里如詩如畫的群山包圍,迎著早春的微風,每個人都盤著腿靜坐著。有幾次,我似乎能夠掌控自己的心,不過我告訴自己要放下,只要專注呼吸就好。
打禪七的學員差不多有一千多位,我打坐的禪堂也超過三百位。但令人驚訝的是,竟然可以這麼安靜,每一個人都安詳地坐著。
我離開馬尼拉那天,法師們祝福我們「坐到一支好香」。我以為這只不過是提醒學員在禪七中要用功,就像說法文早安「Bon Jour」一樣沒什麼特別。起七時,住持見燈大和尚也是這麼說。那時我很想問住持和尚怎樣才算是一支好香,我在想「以什麼為標準?」可是起七茶會時我並沒有機會問。
現在我大概有點概念了。坐一支好香是你的心不動,可是很清楚你人在哪裡;你的背在痛,可是你不理它;你的膝蓋在痛,可是心保持平靜;你的腳在麻,可是心保持覺知,繼續打坐不為所動。你想讓妄想停下來,可是你的心仍然覺知它停不下來。引磬聲響了,提醒大家可以下坐。但四十分鐘過去了,你卻以為只有五分鐘。
我的朋友可能覺得很納悶會問:「打坐的意義是什麼?」我以前會回答,打坐讓我的心平靜,也的確是如此。但現在我可能會回答:「打坐就是打坐。」也就是說,打坐幫助我了解生命的唯一目的就是活在當下。
過去不存在,未來也不存在,過去與未來只是對當下的誤解而產生的抽象概念。一支好香不是只有六十分鐘長。它是此刻無限的當下──但當您開始打妄想時,它就不見了。有時,我們大老遠去旅行只是想找自己的家。其實我們一直都在家,自性之家。